在樂清

發佈日期:2013-08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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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樂清
 ——作者:金鼎大酒店員工邵豪豪

早上騎自行車送女兒去蕾絲舞蹈學校上課,路上我數落她每次都遲遲不願起床,讓我路上趕得很急。到了長樂路口,女兒問我爲什麽不買輛二手的電瓶車。我指著河邊的壹棟小樓說:“想當初,我到樂清的第二個晚上,就是睡在這個小樓牆角的。”女兒接過去:“別說了,我都聽壹百遍了,爺爺和妳那天晚上吃的方便面,半夜渴了沒水喝。”女兒問我:“爸,哪天妳帶我露營好不好?妳晚上睡外面是不是很好玩?”我本來想教育她要勤儉節約,她倒覺得很有趣。
女兒來樂清兩年了,在城南二小上學,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他,家裏的牆上已經貼了十張獎狀。用女兒的話說,這裏比家鄉好多了,上學又近,想吃啥就有啥,在家奶奶還要跑好遠的路到集市上買。家鄉的小學合並後,也要跑好遠的路,刮風下雨都犯愁。女兒在家第壹天去學校報道,校門口黑板上,老師把她的名字寫成了重音字,她死活要回家;後來老師哄她才進教室。女兒在家裏的那幾年,天天瘋的跟個泥猴似的;這兩年樂清出台了很多關愛新樂清人的政策,解決了民工子女入學的難題,我們壹家才得以團聚。前幾天,又接到通知,市裏邊幾所好學校也分配壹定的名額給外地學生。
到了小商品市場的時候,老婆打來電話,問我到哪裏了,村裏來查居住證,她在家找不著。我跟她說在紅綠燈,壹會就回去了。我知道即使跟她說在老新華書店,她也不知道在哪裏;而當年特指的紅綠燈,如今已經遍布街頭。老婆來樂清三年了,我跟她說當年爲躲避查暫住證夜裏藏到山上時,她頭都不擡壹下;我跟她說當年到鎮政府排隊辦暫住證,每月要交五元錢的管理費,她像聽我編故事壹樣。現在辦理居住證很簡單,把有關的憑證交給房東,過幾天村裏的片警就把證件送上門了。去年片警到家裏調查,非常客氣,老婆不知道我以前看到協警就雙腿發抖。我記憶最深的是,全國協查雲南馬加爵的那壹年,在丹霞路的人才市場,警察壹下圍過來,我悄悄溜到後門撒腿就跑,結果還是被抓住了,在老派出所關了半天。現在想起來真好笑,當初就爲省幾塊錢。
在回蓋竹的路上,看到了我的第壹個房東。1998年,我跟著老爸邵振傑第壹次到樂清打工,那時住過的小房子還在,水泥磚蓋的瓦房,現在每月租金150元也沒人住。可是他的鄰居已經蓋起了7層樓。原先,蓋竹村掩映在竹從中,村如其名;現在房子蓋得又高又大,竹子卻沒有了。我住在五樓,經常被前排的房子擋了陽光。以前用的是蓋竹山的山水,想必很多人都到蓋竹山上玩過,上面有個大水庫,壹到夏天,水庫存滿水,綠油油的。以前,壹到下雨天,打開水龍頭就是黃泥水,老婆先接滿壹大桶,等澄清了再用。壹到旱季,晚上用水高峰期,樓層高的沒有水,想洗個澡要等到十點以後。去年,樂清吃上了楠溪江的水,老婆再也不用發愁了。
到了五樓,先打開電腦,在QQ上回複朋友們的問候。現在用的筆記本是從趕集網上淘的,在柳市的車站邊驗收的貨物。回到家才知道,充電器是壞的,又重新買了壹個。經常有同事從網上買東西,到手後感覺跟圖片相差太遠又換貨。即使存在風險,電子商務和物流卻很快發展起來。4M的寬帶,聯通說每天1元,移動喊包月20元。電信也是滿大街的廣告。
前幾天,手機欠費了。弟弟著急找我卻打不通。他用淘寶給我充了話費,才跟我聯系上。原來是在網上給我壹周歲的兒子買了件衣服,讓我看合適不。如果合適的話,還要在支付寶上確認,評價,賣家才能收款。我壹下覺得自己落伍了,第二天請假去農業銀行辦理網銀,注冊淘寶,登陸阿裏巴巴。當晚向別人吹牛時,老炳說他的淘寶店已經開業二年了。
從1998年至今,我在樂清上班,工作地點就沒有轉出樂成鎮。跟幾個同事講的時候,他們也說,就喜歡樂清,跑到溫州和上海,還是懷念樂清,就又跑回來。人是有感情的,就像有幾個同事,離職了去深圳闖了壹圈,給經理打電話,要求回來,理由是我們酒店的員工浴室水壓力大,沖澡特別舒服。上個月,我回了壹趟河南老家。三年沒有回去了,我爺爺已經93歲了,村上每月給他200多元補貼;鎮裏喊了幾年的新農村改造項目還沒有開始,總體感覺還是沒有太大變化,就匆匆回來了,因爲老婆孩子都在樂清。這三年裏,村上有些人已經去世了,但印象裏他們還活著,他們的親人還在爲生計奔波。
人生最痛苦的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,我就認識這麽壹位老人,在工作上曾經給予我很大的幫助,現在還關心著我。有壹次,同事過生日,在某個娛樂城看到了他和朋友K歌,朋友講像他這樣拿得起放的下的人太少了,否則根本過不了心裏那個坎。
老家的商品房很便宜,140平方的房子,首付15萬,5年月供2600元,50年産權。老婆罵我沒本事,我就跟她說,我們孩子還小,把他們養活就不易了,慢慢來,重要是活在當下。
寫到這裏,已經深夜11點了,電話響起了,是老爸邵振傑打來的。他今晚夜班,要到12點下班。老爸已經60歲了,明年就要退休了,仍然渴望能再幹10年,平時對年齡非常敏感。老爸來電其實也沒有什麽事,就是問孫子睡了沒有,不能給小孩吃火腿腸,含有防腐劑;不能給小孩喝可樂,碳酸飲料會讓人發胖……我有點瞌睡了,直到老爸說今晚有大雨才清醒壹點,跑到樓上把兒子衣服收了。電話沒挂,老爸繼續壹個人在唠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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